假如人类能够以每秒1光年的速度飞行,是否有可能到达宇宙的尽头观察外面的世界呢?这个想法吸引人,但一旦抛开物理规律的限制,最终的答案可能令人失望:不可能。为了理解这一点,我们需要了解宇宙的巨大规模及“空间”这个概念本身。
首先,必须认识到这个速度是多么惊人。太阳系的边界是奥尔特云,它的直径大约为1光年。如果以每秒1光年的速度飞行,瞬间就能脱离太阳系。然而,迄今为止人类最远的探测器——旅行者1号,经过近50年的飞行,仅仅走过约0.002光年的距离,二者的差距显而易见。
即使具备如此速度,真正的问题并不在于是否足够快,而在于“宇宙边界”这一说法是否成立。如果想要理解空问的本质,可以进行一个思想实验:如果将宇宙中所有物质,包括暗物质与暗能量,全部去除,还能剩下什么?有人会说一无所有,另一些人则会认为至少还有空间本身。问题的关键在于,空间是否可以视为“事物”。
如果空间是一个容器,那它就应该有边界和“外面”。但如果空间并非容器,那么“飞出宇宙”这个概念就需要重新思考。空间的本质究竟是什么?我们通过空间确定位置,比如你的所在位置在房间的某个角落,地球在太阳系中的位置等,而这些陈述隐含着空间提供了一种坐标系统。但坐标本身并不是一种实质存在的东西。
无论是空间的大小还是两点之间的距离,都必须可测量。当谈论到测量距离时,必须引入一个规则,这个规则被称为“度规”。实际上,度规就是空间本身,没有度规,空间的概念便失去了意义。这一点同样适用于时间,在无能量流动的状态下,时间也失去意义。
理解这一层后,“宇宙边界”这个说法开始动摇:如果空间就是度规,那就不存在“度规之外”的概念,更无法讨论飞出宇宙的可能性。许多人认为空间是绝对的,但从牛顿的绝对时空观来看,这种想法在日常经验中似乎合理。然而,如果我们采用不同的度规,许多直观的结论会被推翻。在弯曲空间中,两点之间的最短路径并不是我们想象的直线,这也是广义相对论解释引力的方式:引力是空间弯曲的结果。
物体在引力影响下沿着弯曲的路径运动,这说明我们所观察到的现象不仅关系到空间位置,还涉及事件发生的时间顺序。这就引入了时空的概念。爱因斯坦指出,时间与空间是不可分割的整体。在时空中讨论的不再是单独的空间或时间,而是一个综合的时空间隔,其计算方式同样依赖于度规的定义。
在平直时空中,光速保持不变,而在引力作用下,度规会发生变化。比如,在靠近大质量物体时,时间流逝减缓,光的路径也会弯曲,这就描绘了黑洞的特性。这些现象指向的是空间本身的改变,而非空间中发生的事件。
将视角扩展到整个宇宙,我们通常假设其在大尺度上是均匀和各向同性的,这被称为宇宙学原理。在这个基础上,宇宙的演化描述为一个尺度因子的变化,说明空间的距离并非固定,而是不断变化。因此,宇宙膨胀的真相并非星系在相互远离,而是空间的度规在扩展,尺度因子在增大,实现这一过程的并非移动棋子,而是棋盘本身尺寸的变化。